戒不戒

剃度 (楼台AU)

明台五岁那年病痛不断,脸上时时萎靡,大姐明镜忧心忡忡找当地大师算了一卦,大师算了半晌说:“孩子是抱养的罢?这是八字上有冲撞了,往东南方向找个寺庙修行几年,日后也是有大富贵的。”

明镜不甘心,又找了两个半仙神算,结果如出一辙,没奈何带着明台往东南走,离城五十里的山上找到一座寺庙,好说歹说求着方丈收下了明台。

方丈勉勉强强意意思思留下明台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

本来说好带发修行,想不到明台被方丈油光锃亮的脑袋吸引,哭着闹着要剃头。

明楼跟着一起上的山,眼看着明台被抛在荒山孤庙,心中万分不舍,抱起哭得抽抽噎噎的明台,死活不肯下山。

大姐加上一个方丈,居然都犟他不过,最后一把剃刀,度了兄弟两个。

方丈叫天风,原本在一个大庙修行,后来师兄弟们为了争衣钵,斗得伤了和气,天风稀泥和了几年,终于双拳难敌四手,心灰意冷,跑到偏冷的青嶂山投奔师叔,师叔圆寂后,接了师叔的衣钵,做着闲散方丈。

明楼明台原本应该取个法号,天风却摆摆手说不必,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本来就大有禅意,不过既然出家了,规矩还是要守的,以后不能哥哥弟弟地叫了。

明台刚到庙里头几个月又发了两次烧,天风摸着他的额头说,孩子抽条长个,拉个肚子发个烧不碍事,明楼你不要紧张。

庙旁有一眼水泉,就地取材做了口井,井沿与地面齐平,井水冬暖夏凉,一年四季汩汩溢出井沿,连明台都能到井边打水。明楼盛了满盆的井水,让明台枕在膝盖上,一遍遍用布巾浸了凉水敷着明台的额门。

明台这时候不闹也不哭,安安静静躺在明楼身上,双颊烧出一片酡红,半天迷迷糊糊说一句:“明楼,为什么我背后有个炉子?明楼,我好热。”

明楼心如刀绞,恨不能把炉子移到自己身上。他把明台和自己都剥得赤条条,晚上睡觉的时候,明台就躺在他肚皮上,脑袋拱在他怀里,他手掌摸着明台的额头,皮肤吸着明台的热度,整晚整晚睡不着,直到明台的体温降下去。

明台退烧以后,天风开始带着他和明楼练形意拳。每天早课晚课之余,天风督促着他们漫山遍野奔跑行走,睡前教他们吐纳呼吸,几个月以后,明台鸡鸭鱼肉都没有养起来的肌肉被山风一吹,竟然有见风就长的势头,肥嘟嘟红润可爱。

明家再有钱,也有伸手够不着的地方。小庙离最近的镇有十来里,买卖甚不方便,明楼便跟着师父垦荒种菜,自给自足,明台拎着小锄头,也跟在后面帮忙捣乱。

天风双手交叉搁在锄头柄上,歪头问明楼:“明楼,你说,我们种什么菜好?”

明楼狠狠对付着面前一堆泥土,头也不抬地回答:“茄子,豆角,黄瓜。”

一旁明台听了,仰起肉呼呼的脸,咧嘴一笑,露出松动的门牙。

天风在他脸上轻轻一扇:“高兴了?全种你爱吃的。”

明台的眼睛弯成一条线。

明台对光头的热情并不持久,很快迷恋上新发型。他年纪小,毛发像春天吸饱了水的草木,郁郁蓊蓊,长势喜人。明楼不愿假手他人,被迫练出一手顶上功夫,在浩大无边的东风里,在温软和煦的晴光里,按着明台的头,细细地刨着。

明台这时候极不老实,不时硬起脖子瞪明楼,瞪不过,就软下来求,提出种种匪夷所思的要求,让剃成这样,让剃成那样。

明楼又要对付他的头,又要对付他的嘴,最怕的是伤了他的头皮,每次给他剃好,自己都是满身的汗。

倘若方丈在家,明楼就轻轻揪着他耳朵说:“当心师父生气。”明楼只好嘟着嘴让明楼把他又剃成一个苹果。

方丈师出名刹,师兄师弟遍天下,他经常受邀与同门切磋佛法,参禅悟道。起初他放心不下两个徒弟,可是看明楼照料明台比自己还老道,功课也做得甚为勤勉,于是老怀大慰,不时出去云游一番,也许三五天,或者一两月,只在彼山中,云深不知处。

方丈出门在外,明台的头发就像无心出岫之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倘若有香客上山礼佛,明楼便把明台关在禅房,不许他到处乱跑。

有一回方丈倦鸟忘返,大半年以后才满怀愧疚回到山庙。他入了山门,走进佛堂,看见大蒲团上趴着个丫头。小丫头身穿粗布衲衣,靠在蒲团上睡得颇是安稳,头顶扎着一撮小辫,冲天而起,活似开了朵小喇叭花。

天风叹了口气,蹲下身把人摇醒。明台睁开眼睛,望见久违的师父,又绽开一个胖乎乎的笑。

明楼见了师父的脸色,连忙寻出剃刀,把明台抱到水盆边,细致地剃了起来。明台没敢挣扎,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坐着。明楼看着头发一绺绺顺着明台的鼻尖和耳垂往下跌落,明台既长且密的睫毛微微抖动着,一直抖进明楼的心里,在他心窝子上不住地挠。

等头发剃好,明台伸手摩挲着光滑的头皮,再踮起脚摸了摸明楼的头顶,心中又有了别一种满意,他说:“明楼,我要下棋。”

明台这年已有八岁,书和棋都是明楼启的蒙,他抱着棋罐子对明楼说:“明楼,以后我们还俗了,我要天天喊你大哥。”

明楼本来想说其实日子这么过,还俗不还俗都不打紧,可是看着明台亮晶晶的眼睛,他笑了一笑,扣下一枚棋子,说:“好。”

棋子在棋盘上啪地一响,门外一只叫天子从树上飞起,快活地叫着,向远处飞去。

 

 

 ————————————————————

很明显,这是相当蹩脚的抄袭之作,各位看官,看破求不说破,嗯,没错,我就是被某人的新发型刺激到了。


评论(20)

热度(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