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戒

木兰花(蔺晨X梅长苏)

春水泱泱流光照眼的时节,琅琊阁来了个客人。

当时蔺晨正陪着梅长苏在暖阁里喝茶,阁子背风向阳,地势又高,窗子外面框着一幅好山水,或晴或雨,时浓时淡,眼下正当时令,对面相近的一道山梁披红挂绿,各色山花洋洋得意缀满山脊。。

梅长苏一边慢慢呷着茶水,一边望着着窗外出神。

蔺晨在他对面,一边为他续茶,一边望着他出神。

看了半天,蔺晨开口:“长苏,你变了。”

梅长苏啜了口茶,慢慢问对面山上一道劈开山崖的小瀑布:“是胳膊短了,还是眉毛长了?”

蔺晨往前凑了凑,紧盯着梅长苏耳后那一截脖子,人也不由掉进往事里:“我记得,刚回琅琊山那几天,你可是天天盯着我瞧,恨不能在爷脸上盯出花来似的,瞧得爷心里可慌!”

梅长苏顿了一顿才问:“你有什么好瞧的?”蔺晨的耳朵抓住他往高里拔了一拔的尾音,心窝子忍不住跟着一荡,呵呵笑到:“你想笑我没羞没躁,也不用藏着掖着。我这肚子里还有大把好听的话,以后慢慢讲给你听,你仔细等着就是。”

梅长苏这才转过头来,脸上笑意盈盈,蔺晨只觉一阵微风拂过清池水,满室都是潋滟水光。

梅长苏放下杯子,眼光在蔺晨脸上上上下下画了好几条杠子,笑眯眯道:“豫津呢,曾经说过这么一句,唯大英雄真本色,是真名士始风流,这话到了你这里,要改一改。。。。。。”

蔺晨兴致勃勃伸脖子等着梅长苏的刻薄话,老天偏不爱成全,派了方叔来添水。

方叔放下一罐山泉,也放下一道消息:有客求见,已经在偏厅候着。

蔺晨眉头一皱道:“什么人?还需要我见?”

来琅琊阁的,不是求消息,便是求丹药,可是客人口口声声只要见蔺老先生一面。

方叔发愁道:“我跟他说老阁主云游去了,也不管用,他还想在琅琊阁住下来咧,要等老阁主回来。我看少阁主还是自己去见一见的好。”

蔺晨满不在乎摆摆手:“他爱等,便让他住着。你们招呼着就是,不用来回我了。”

方叔忽然精神一亮,眨了眨眼睛道:“少阁主,我忘了说,这人是个波斯。我们琅琊阁的饭食他吃得惯么?”

梅长苏抢在蔺晨面前开口:“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少阁主岂会拒人于千里之外?方叔你就把客人带过来,也看看他求老阁主的事情,我们少阁主替他办得到办不到。”

蔺晨斜了梅长苏一眼,挑眉一笑:“你不用激我。我晓得你的心思,你不过想听听波斯国风物轶事罢了,等你身子养到十足,我陪你走一遭,什么奇山异水奇人怪物只管看个饱,够你写上十本《翔地记》。”

来客四十岁上下,深目高鼻,一部胡子浓郁漆黑让暖阁的光线都暗了一暗,虽是汉人衣着,一看而知来自异域。他立在门边望一望,闷声不响,朝着蔺晨的方向纳头便拜。

蔺晨平素浪荡不羁,还是被迎头大礼唬了一跳,阻拦不及,来人已经恭恭敬敬完礼,欢欢喜喜起身,望着他,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蔺少阁主好。”

蔺晨摸了摸下巴:“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少阁主,我有那么像我爹么?”

客人答得极是认真:“少阁主与蔺老先生一样,都是神仙人物,龙姿凤章,我怎么会认错!”他发音虽然别扭拗口,措辞却居然甚有文彩。

蔺晨听见梅长苏在旁边低头咳了几声,只好充耳不闻,一心一意询问客人来意。

故事再长,说来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蔺晨和梅长苏很快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波斯兄常年在大梁行商,家里还有个心仪大梁风物的“贱内”,夫妇琴瑟和鸣,恩爱甚笃。五年前夫人身怀六甲,临盆时血流不止,稳婆束手无策之际,幸得云游经过的蔺老阁主妙手仁心,一剂灵药保了母子性命。

蔺老阁主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带累得波斯男子历尽辛苦方摸到门路,寻到琅琊阁来报恩。

一场功德故事讲到头,客人从身后囊袋里取出一张毯子,在蔺晨梅长苏面前细细致致地铺开。

上好的波斯毯,长有丈许,羊毛金丝织就,其工巧,其艺精,花纹繁复,色彩浓烈,中间一朵硕大牡丹,红艳欲滴,灼灼其华。

蔺晨和梅长苏识见甚广,一眼可知毯子价值不菲,不让黄金美玉。

蔺晨摇头:“老阁主只是一念之仁,举手之劳而已,医者父母心,本不求报,你今日上这琅琊山,叩了这个头,哪怕提根大蒜,也是一片诚意,抵得了当日之恩了。这礼太重,我们收不下。”

波斯兄大瞪着双眼道:“你说我妻儿的性命只值一根大蒜?”

蔺晨叹气:“当然不是。”

波斯兄指点着毯上花纹道:“你们汉人喜欢牡丹,这个花纹是我特意让人织的,蔺少阁主日后跟夫人必定恩恩爱爱团团圆圆。啊,少阁主,您有夫人了么?”

蔺晨眼风扫过梅长苏,刚接住梅长苏轻描淡写一瞥,蔺晨不由一笑:“我跟这位梅先生,都已经有夫人了。”

 

 

 

琅琊山春夜,清风拂动树梢,月色爬上窗棂。

蔺晨给梅长苏递了一碗药汁,看着汁水一寸寸滑入梅长苏喉头,再看梅长苏一副愁眉苦脸,止不住一乐:“这几天给你诊脉,你身上寒疾轻了许多,虽说爷有回春妙手,到底也要你谨遵医嘱,乖乖喝药,我才能早日还你一个光鲜板正的梅宗主。”

梅长苏放下瓷碗,微微一笑道:“蔺少阁主说的是,好歹我也是有妻有室的人了,若不好好调养,如花美眷还不晓得会便宜谁家的阿猫阿狗,死都不得闭眼。”

蔺晨惊得从毯上一跃而起,呆呆望着梅长苏。

明晃晃的烛火里,梅长苏眉目含笑,脸上光彩流动,莹然如玉。

 

 

蔺晨在淙淙溪水边停下,找了块齐整的山石,一边将波斯毯铺开,一边回想夜里种种。

他想起梅长苏对他说,从此要好好活着,如花美眷不能便宜了旁人。

他还想起梅长苏说,蔺晨,往年我逢事留意,遇人提神,梦里都是算计,只你到了金陵,我才能得一晌安眠。

他还想起梅长苏说,那时我就想,倘若将来我们能在一处,我必尘俗了断,万事不记,想看山便看山,想看水便看水。

他也起自己攥着梅长苏的手,声音不稳地说:今晚我们就一起迎娶夫人。

蔺晨细心洗刷着毯子上的污迹,再想起昨夜自己拉着梅长苏说,这毯子厚实柔软,又是月好花园,远胜鸳鸯织就燕双飞,岂不比床褥还好?早上,梅长苏望着一片狼藉的毯子,只说了一句:蔺公子,有劳了。

蔺晨望着毯上的牡丹,笑成一朵石榴。

清风拂动山岚,流水响成一片,蔺晨亮开喉咙,荒腔走板吟唱到:浮生长恨欢娱少, 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这时候梅长苏仍在浅眠,半梦半醒间歌声浮动,他想挣扎醒来,却被歌声包裹得更紧,坠入更密实的黑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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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寸寸的聘礼(*^__^*) 嘻嘻……

不保质不保量,最高目标是结构完整,唯一的保障是甜甜甜,这是亲妈最大的诚意。

写得七零八落,但是,好歹是完成了不是?

PS:所引的木兰花是宋代宋祁的,呃,大家不要计较,无视细节漏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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