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戒

何处相思明月楼(上)(明楼X明台 民国AU)【给靳大爷庆生喽】

墙上的西洋挂钟敲了十下,明台放下手中的杯子,抓起桌上一捆麻绳,气冲冲贼溜溜摸出了房间。

八月初二,夜黑风不高,秋虫在墙外的草丛里嘀嘀咕咕窸窸窣窣,万籁已经静下去九千九百九十籁。汉子们搂着各自的婆娘在微凉的簟子上翻翻滚滚快快活活。

这种天气,这个时辰,宜偷香,宜窃玉,宜做一切风月无边的正经事。可是,明台他要去打家劫舍。

打的还是自己的家,劫的还是大哥的舍。

明家是梅镇望族,曾祖辈就出过两个举人,放过道台,到了民国,渐渐式微,家道和人丁都大不如前。然而瘦死的骆驼总比马大,烂船也有几斤钉。明家这一辈当家的是大姐明镜。明镜脾性爽阔,强干精明,三十多岁尚未出阁,咬紧牙关把父母留下的店铺水田打理得十分滋润,两个弟弟也调养得眉目齐楚。

今天大姐补齐了布店米店的缺货,晚上喝了两杯水酒,正心安理得睡得黑甜,全不知道家中巨变将生。

明台紧了紧手中麻绳,在泼墨的夜色中摸向南厢房。

小时候明台常在南厢房大哥处过夜,入冬以后跑得分外勤快,一个被窝里哥俩挤着,比烤火炉还暖上许多。那时明台以为幸福温暖的日子千年万年,不料到他十五岁上,大哥明楼翻脸无情,在个寒冬腊月的夜里连人带被窝将明台抱回东厢房,从此不许弟弟在自己屋里过夜。

那夜明台在冰凉的被窝睁眼到天亮,无精打采了好多天。

南厢房黑灯瞎火静悄悄,估计明楼也已经在会周公。明台轻轻推了一把门,里面上了栓,于是悄悄绕到窗边。

明楼睡觉喜欢半开窗户,这个明台记得很清楚,窗户下面是明楼的书桌,明台也记得很清楚。他猫着腰睁大眼往房间里瞧,除了一团墨,也没瞧出什么来。

倒是明楼床架的方向有细微声响,呼吸匀称,气息悠长。

明台心中的怒火顿时浇上一勺猪油,烈焰腾腾直上九重天。

他大爷的,倒是睡得舒坦!

明台气得手筋脚筋都在跳动,再没半点犹豫,轻轻爬上窗台,探身在书桌上摸出一块空地,翻身进了房间。

直到脚踏实地,明台想起自己半夜爬窗的目的,又出了一手心的汗,心脏几乎怦怦跳出口腔,捏了捏手中的绳子,信心大增,踮起脚一步步摸向明楼的床边,站着听了听动静,猝然全力扑向床上朦胧的人影。

梅镇尚武,明家兄弟小时候都练过点拳脚,明台这一扑,既快且准,狠狠锁住对方上三路下三路,眼看明楼要成为囊中之物瓮中之鳖。

明台跟在大哥身后练武时,大哥曾谆谆告诫过他:明台啊,你心略浮,气略躁,这是习武大忌,临阵容易受制于人。

上一刻明台还在即将得手的狂喜间,下一刻就跌入了受制于人的惊骇里。

明楼稳稳压在他身上,一边用力压制他挣扎的手脚,一边低头欣赏他狼狈的表情。暗夜无边,明台看见明楼的眼睛在沉沉的暗黑里波光流动,熠熠生辉,忽然觉得浑身上下的力气被掏了个干干净净。

明楼看他不再动弹,附身在他耳边低声笑到:“你还真的带绳子了?我看你这几天都在跟黎叔搓绳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看看,唔,手艺不错,绳子挺结实。我家小少爷真是厉害,干什么都比别人好。”

明楼一边赞叹,一边动手将明台的双手捆在床架上。他捆得并不紧,可是极有技巧,等明台的力气又回到身上开始挣扎,已经是回天乏力徒劳无功。

明楼没有马上放开明台,抱着他静静躺了一会。他的气息比平时快了很多,一呼一吸的起伏传到明台身上。明台想起自己曾数着这个节奏安然入眠,度过无数的春花秋月,又想起东厢房黯淡孤单的六年,一时间恍如隔世,百感交集。

明楼在明台的恍惚当中起了身。明台听着他走到书桌旁,再听到他将窗户关紧,忽然嗤的一声,房间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明台转头向床外看去,看着明楼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又看着明楼提着灯朝床边走过来。明台一时间心跳如雷,紧紧闭上了眼睛,静夜里只觉得光线越来越强,最后听见明楼站在床前,轻轻叹了一口气。

明楼把灯盏放在床头,拧了一把灯芯,房间瞬间光亮大盛。他在橘色的暖光里看着双眼紧闭手足无措的明台,轻声说:“明台,既然今天你来了,我就不会放过你。这是你自作自受,不要怨大哥。”

明台倏地睁开双眼,瞪着光影里站着的明楼,气咻咻骂:“什么叫自作自受?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他一向伶牙俐齿,与人吵架鲜有败绩,这时候胸腔填满愤和羞,满腹委屈无从说起,嘴张了几次,竟然骂不下去。

明楼在床沿坐下,伸出手,轻轻摸上明台的嘴唇,慢慢摩挲着,低声问到:“要不是我怎么样?”明台突然口干舌燥,哪里答得出来,索性把心一横,再次闭眼。

明楼望着装死的明台,到底抵不住心里面汹涌的情意,俯下身,将舌尖探进明台口腔,细致地舔弄起来。

两个人舌尖相触的瞬间,一声低低的呻吟冲破明台的喉咙,流进了明楼的胸腔。明楼的镇定被炸成飞灰,他一边用舌头狠狠逗弄着明台,一边开始解明台身上的衣衫。

明台双手还在床架上绑着,衣服脱不下来,明楼便开始发力撕扯,嗤啦几下裂帛之声,衣服四分五裂,露出明台的身子。

明楼只觉得自己饥渴了太久,今晚若不能贴近明台,自己只怕会变成床上一具骷髅。他将身子死死贴紧明台,亲吻着明台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

明台的右眼有一处伤疤,明楼每次细看心肝都会被剜上一刀。

明楼房间外面是明家的后花园,清一色的桃树,树下有个秋千架,明楼经常把明台放到架上晃悠。明台七岁那年春天,明楼坐在窗下的书桌旁看书,抬眼满园粉色,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花之上,天青云疏,桃花之下,明台跟一群年龄相仿的男童追逐戏耍。明楼看几眼书,再看一眼窗外的明台,只觉得满心欢喜,忍不住微微一笑。

突变只在转眼之间发生,等明楼听到呼叫奔出房间,只看到明台俯身静静倒在地上,脸旁一滩鲜血。他哆哆嗦嗦抱起晕厥的明台,只感到手足一阵冰冷。

也是明台命大,眼睛撞上地上一截木桩,眼角血肉一片模糊,居然没伤着眼珠子。明楼事后打听到将明台从秋千上推下来的是王家小三,二话不说,拎起一块青砖把王小三的脑袋开了瓢。

这事的后遗症是从此后明楼连睡觉都不敢关窗。

明楼用温润的舌尖轻轻舔着明台眼角那道疤,一阵尖锐而厚重的痛悔怜惜排山倒海地盖住了他,他含住明台的耳垂,喃喃问到:“明台,你今晚来找大哥,到底想干什么?”

明台已经被他亲得晕晕乎乎顾不上呼吸,听了这句话,一个激灵醒过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可是仍然没脸回答明楼的话。

明楼声音放得极低,可是每个字都咬进了明台的骨头里:“明台,你是不是想对大哥做大哥现在对你做的事情?”


————————————————————

几点说明:

一、背景仍是民国,不写军统特工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那个料,只好小打小闹玩寻常百姓人家的爱情

二、明台是明镜明楼收养的孩子,明楼比明台大七岁左右

三、写第一句时我的的确确实实在在只是怀着恶搞心态想写个兄弟的千字小断章,想不到裹脚布本性再次发作,汗,大家将就看,过两天写完下篇再贴上来。

评论(33)

热度(218)